自从霍屹包揽了陶南霜辅导作业的任务后，仲峻的工作一下子变得轻松不少。

　　除去在学校里当她的翻译官和她同学们的玩伴之后，陶南霜放了学，就是他的下班时间。

　　两人长时间地相处，陶南霜完全把他当随身管家使，跑腿和买饭的活都交给了他。

　　平时待在霍屹身边都是账目流水和商业分析，加入了这群大学生的小团体，仲峻感觉自己也变得年轻了不少。

　　隔段时间，霍屹会问他陶南霜在学校里都干了什么，仲峻把他们之间聊的话题重复得越来越熟练。

　　霍屹发现他都能背出好几个化妆品和零食的品牌了，看来背调做得不错。

　　仲峻是他培养出来的人才之一，跟着陶南霜身边确实有些小题大做。

　　只不过他上次擅作主张的表现，让霍屹很不满意，暂时还没把他调回来的想法。

　　“对了，陶小姐说她的生日是下周三，她在那天跟五位朋友约好放学后去市区的商场。”

　　陶南霜并没有跟霍屹说过这件事，不过要是告诉他了，霍屹也不会拒绝。

　　“你陪她去吧。”

　　“好的。”

　　司机在车门前候着，见到霍屹从电梯中出来，身着大衣，长腿迈开的步伐极快，立刻为他打开车门。

　　坐在副驾驶上的助理侧身向他汇报：“纳尔森先生说，两天前在街上遇到了仲峻。”

　　霍屹闭目休息，听到这话睁开了眼睛，示意他继续说。

　　助理从身前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礼盒。

　　“这是纳尔森先生特意为您准备的谢礼，说是关于上次合作满意的答谢，一点心意不值一提。我已经提前检查过，并无危险物。”

　　霍屹接了过来。

　　打开蝴蝶结的礼盒，发现里面是个浅棕色的玩偶熊，笑脸端坐着，还有婴儿嘴塞……纸尿裤？

　　霍屹皱眉。

　　仲峻这个蠢货，被人盯梢了还不知道。

　　想给霍屹送礼的人不在其数，但大多数人不知道他的口味，于是就选择从他身边人下手。

　　以前就曾发生过这样的事。

　　仲峻作为他的贴身特助，时常为他解决日常小事，纳尔森知道他并无家世，所以便觉得他买纸尿裤，是替霍屹买的，估计是以为他有孩子了。

　　霍屹不耐烦地把东西扔到一旁。

　　这种小东西虽然不值回礼，但还是让他厌烦又被送了人情。

　　“需要我向纳尔森先生准备一份对等的礼物吗？”

　　“不用理会。”

　　“是。”

　　半响后，霍屹突然睁开眼，看向那个玩偶熊。

　　“今天周几。”

　　助理连忙回复：“周三。”

　　陶南霜玩到很晚才回家，身后的仲峻帮她提着大包小包，开门后，见到霍屹端着茶杯从二楼走下来，赶忙敛住脸上的疲惫，向他点头：“老板。”

　　霍屹看起来并无吩咐，面无表情饮了一口茶。

　　“谢谢你啦！这些我自己拿上去就好，你下班啦！”陶南霜拍打着仲峻的肩膀，兴高采烈，像在奖励着一个小弟。

　　“是……那我就先离开了。”仲峻又看了一眼霍屹，没见他说话，才敢开门离开。

　　陶南霜脱掉鞋子直奔厨房，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咕吨吨喝着，看起来是玩疯了。

　　“礼物？”霍屹打量着玄关的东西，他并不喜欢陌生物品进入他的家里。

　　“对呀！我朋友送给我的，没花一分钱呢～”陶南霜满脸骄傲，为自己交的几个真心朋友很是窃喜。

　　霍屹放下了杯子。

　　“我也有礼物送给你。”

　　陶南霜一脸不可置信，见他是认真的。

　　“沙发上。”

　　陶南霜丢下瓶子兴奋跑过去。

　　白色的礼物盒上有个完整的粉色蝴蝶结，陶南霜高声“哇”着：“你送我的！真的假的！”

　　她坐在沙发，把盒子包在身前，拉开了丝带。

　　盒子朝着两侧打开，一个玩偶小熊端坐在里面，还穿着红色的毛衣，和陶南霜笑眯眯对视着。

　　霍屹走到沙发后面，见她小心翼翼把玩偶熊举起。

　　“仲峻说今天是你的生日。”

　　陶南霜抿着唇没说话，突然把脸埋进了玩偶毛茸茸的肚子上，猛力吸了一口。

　　霍屹看着她的举动，勾起了嘴角。

　　然而过了许久，陶南霜也没把玩偶熊从脸上放下来。

　　他都觉得她快憋死了，看到她抖动的肩膀才感觉有些不对劲，以为玩偶身上有毒药，捏着玩偶熊从她脸上移开。

　　然后看到，陶南霜那双被泪水浸泡通红的眼睛，玩偶熊的红色毛衣被泡湿，炸毛的纤维黏在一块。

　　“没人送过我玩偶……”陶南霜声音颤抖，抬起泪眼，哽咽吸着红扑扑的鼻子。

　　陶南霜从前最羡慕别的小孩子有娃娃。

　　但她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娃娃，小时候有过一个白色的，那是她跟着一群野孩子拿着树枝刨垃圾堆玩，从里面翻出来的断腿小熊，是别人不要的垃圾。

　　陶南霜把它泡在河水里洗了很久，最后挂在树枝上等它晾干。

　　结果拿回家不久，又被当作垃圾丢掉了，为此还被骂了一顿，说她不知道干净。

　　那明明是她努力洗了很久的。

　　霍屹看着她流出来的鼻涕，皱起了眉，抽出了两张纸巾：“多大点事。”

　　“呜……谢谢。”

　　霍屹把纸巾放在她的脸上，陶南霜胡乱擦拭，却哭得更凶了。

　　“但其实今天根本就不是我的生日，我骗他们的……呜啊。”

　　“我只是想要有朋友跟我出去玩，我英文不好，我就只会说生日，我只能听懂生日歌，从来没人给我过生日，我就是想体验一下。”

　　陶南霜号啕大哭，她知道自己骗人不对，可又明白这些朋友只是暂时的，如果离开了这所学校，他们一辈子也不会玩到一块，欺骗得来的友谊虽然短暂但是热烈，她只想感受这种真诚的氛围。

　　陶南霜的行为跟个小孩子一样，甚至更幼稚。

　　霍屹抽出了更多纸巾，皱着眉给她捻掉了鼻涕，动作不温柔，本就红的鼻子变得更肿了。

　　她越哭越凶，霍屹听她喋喋不休地解释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他不擅长安慰，又怕哪句话戳到她的痛处。

　　“没人规定生日只能有一次，你想过几次都行。”

　　陶南霜放下玩偶熊，极力憋住哭声，看到霍屹递过来的纸巾，她再也绷不住，“哇”的一声把脸埋进了霍屹的腹部，揪住他的衣服边抖边喘，黑色的棉料很快就被热泪浸透。

　　霍屹无可奈何，动作生涩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　　结果得到安慰的人越哭越凶，像要把活到至今的委屈都哭出来。

　　霍屹不喜欢谎言，但被骗后却并不觉得生气。

　　他反而还带着少有的同情心。

　　说到底，这个年纪还是个孩子，他要求那么高干什么，又不是蒲驰元那种懂分寸易管教的性格。

　　陶南霜哭累就没力气了，霍屹把她带到卫生间洗脸刷牙。

　　等她睡着了，霍屹才整理起玄关的那些礼物，打开一个个确认，有无危险物。

　　大多数都是化妆品，衣服，围巾，还有几张合照。

　　陶南霜站在五个人的中间，双手托着脸，仰脸望着天花板的摄像头，一连做了好几个鬼怪的表情，身旁异国人种不同的朋友们配合着指向她。

　　霍屹看完后原封不动放回去，将东西拿到了三楼的房间。

　　仲峻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霍屹关心起了陶南霜在学校里交的那些朋友。

　　偶尔例行询问时，还会问及陶南霜有没有交新的朋友，或者跟哪个朋友绝交了。

　　据仲峻来看，陶南霜性子挺开朗的，很容易就能跟人玩到一起，特别是有仲峻这个人形翻译器在，没人会欺负她。

　　有些朋友休学了，陶南霜会很难受，最开始原来的六个人小团体，逐渐到只剩下三个，她还会交新朋友，只是关系就没那么好了。

　　从夏到冬，仲峻跟了陶南霜半年，把她的脾气是摸清了，但仲峻总觉得，自己越来越不了解霍屹了。

　　他不只会关心陶南霜的学校生活，还会帮她挑选衣服，甚至两月一次带她到医院体检。

　　学习、穿衣、健康，顾忌得面面俱到，家里还莫名其妙总多一些玩偶。

　　霍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。

　　仲峻也没见过他能对谁这样做，就算是他的亲外甥他也做不到。

　　有一次仲峻大胆问过这个问题，霍屹只随口回了他一句：

　　“她不就是个孩子。”

　　啊……孩子。

　　仲峻莫名有种预感，霍屹把陶南霜当成自己的孩子了。

　　果然，男人到中年不结婚就会出事。

　　被压抑的性欲，终究会变成父爱转化出来。

　　这边的冬季是在六月份，六月中下旬的时候，学校有三周的学期假期，恰巧在第二周，他们所在的南半球下雪了。

　　露台成了观景平台，远处山峦湖泊的雪景格外漂亮，天空飘着大片的雪花，陶南霜只穿了件毛衣就跑到外面赏雪。

　　没一会她的头顶就落满了雪花，一只大掌帮她拂去，陶南霜抬起头，霍屹把手里的热可可递给了她。

　　“喝完去穿个外套再出来。”

　　“不要不要！我就看一会儿！”陶南霜任性反驳，觉得他事多，明明他自己也只穿了一件黑毛衣。

　　霍屹把手放在她的后颈上摸了摸，凉的。

　　“好舒服。”陶南霜捧着杯子扬起了脸，露出陶醉的表情，他的手掌又大又热，撒娇地说道：“你帮我揉一揉。”

　　“冻感冒了怎么办，跟我走。”霍屹毫不费力掐着她的脖子往屋里走去。

　　陶南霜一边嚷嚷，又怕杯子里的东西撒出来，不情不愿被他拽了回去。

　　室内的壁炉刚添了柴，正烧得旺，地暖也开得足，进来没多久，陶南霜的脸就成猴屁股了。

　　霍屹处理着中午做饭要用的食材，叮嘱她去量个体温。

　　陶南霜觉得他小题大做，坐在餐椅上捧着杯子不肯动，吹着甜甜的热气，大口吞咽着浓厚的巧克力。

　　“别再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
　　霍屹背对着她，也能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。

　　陶南霜故意把凳子往后推了推，制造出一些声响。

　　熟练的切菜声在案板敲击着，厨房里的男人游刃有余，照顾着一旁沸腾的锅，袖口卷起的褶皱堆叠在手肘。

　　他俯着身，黑色毛衣的布料绷紧，清晰地勾勒出宽阔的肩线。

　　紧实的背部肌肉高大得像座蛮山，窄腰下的长腿站姿稳健，他转身把切碎的菜放进汤锅，一手反叉在腰上，搅拌锅勺，这种居家感很好中和了身材带来的压迫。

　　似乎是忍耐到了极限，霍屹正要回头催促她两句，陶南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，一把搂住了他的腰，手指顺着他的毛衣下摆钻了进去，摸到了霍屹的腹肌。

　　“你看，热的吧！大惊小怪什么！”

　　温热的手指软绵得像羽毛，被茶杯给暖热的双手远胜过他的体温，异样的灼热感让霍屹下腹猛然紧绷。

　　他站姿僵硬。

　　原本叉腰的手放了下来，缓缓抬起，隔着毛衣，压住了腹前陶南霜贴在他肌肤上的手。

　　那温度甚至胜过了热锅氤氲而上的蒸汽，烫得他有些难受。

　　“去量体温。”霍屹声音沉了下来。

　　眼见他不好糊弄，陶南霜乖乖把手指抽出，“哦”了一声就转身走了。

　　霍屹捂着小腹的手迟迟没放下，要是再往下摸一摸，就能感受到他裆部苏醒过来的硬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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